糜竺跪在地上没有起来,他瞬间明白了刘备的顾虑。
可糜氏是他亲妹妹,他总不能见死不救。
糜竺抬起头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王,人命关天,小妹刚有了身孕,如果出了什么意外……臣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,孤还得想一想。”刘备转过身去,一句话没有再多说,抬腿走出了后院。
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,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,糜竺瘫坐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地砖,半天没有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从前,那时自己和刘备他们一道骂袁文。
骂袁文纵容华佗他们胡来,骂河北那些开膛破肚的荒唐事,骂河北让女人做工,让女人抛头露面……
可如今轮到自己的亲人身上,他才明白,那些荒唐事里面,藏着一件他从前没有细想过的东西。
袁文把女人也当人看,他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刘备是他糜竺最敬重的人,今天,仅仅因为自己的面子,在糜氏看病这件事情上就犹豫不决。
哪怕当年张飞丢了徐州,抛下糜氏、甘氏逃跑,刘备都没责怪张飞。
那时,糜竺也在说服自己,要理解刘备,毕竟张飞是他的义弟,刘备还需要张飞帮他打天下。
而今天呢?他为了自己的面子,连王妃和他肚子里孩子都可以不顾,此时的糜竺实在想不明白。
他恍惚地回到家中,把事情说给二弟糜芳听了。
糜芳坐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,听完之后一句话没说。
兄弟二人沉默着坐了一整夜。
两天后的下午,陈到急匆匆跑进刘备书房,连门都忘了敲。
“大王!不好了!”
“叔至,出了什么事情?”刘备抬起头来。
“王妃不见了。”陈到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“什么?”刘备猛地站起来,桌案上的茶碗被带翻了,茶水洒了一桌。
“今早丫鬟去送药,发现王妃不在寝宫,末将查了王府的进出记录,守门的护卫说,今天天不亮,王妃就出门了,说是回府看兄长和家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