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案角那张纸,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。
他想起了那个灰蒙蒙的梦,想起了原主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那双眼睛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开口时声音很轻:“好!既然他自己跳出来,那我们就送他一程。”
郗滤猜到了袁文想报仇。
作为袁文的心腹,他本不该阻拦。
可最后他还是开口:“主公,能不能把处理他往后放一放?”
袁文有些不解,他等这个机会多年,以郗滤的性格,按理不应该阻拦自己才对。
“为何?”
“主公,襄阳那伙人太过狡猾,至今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。”
郗滤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,“他既然能和襄阳那边搭上线,一定知道对方核心人物的身份。
如果抓了他,他不开口,整条线索就彻底断了。
眼下,把他留着,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也许能查到襄阳那伙人的底细。”
袁文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
理智告诉袁文,现在动手,是能除掉他。
把他留着,却可能钓出背后那条大鱼。
可他心里那口气,等得太久了。
他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:你的仇我会替你报,得需要些时间。
原主留下的那点执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忽然之间就淡了下去。
袁文感到瞬间轻松了不少。
“鸿豫,他的身份太过特殊,把他的罪证做扎实,如果有一天公布他罪行时,我要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,任何人都不会替他求情。”袁文终于开口,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。
郗滤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襄阳城北竹林深处的茅草屋。
大冬天的襄阳总是雨淅淅的,不像邺城一到冬天就积雪不断。
这里的冬天小雨多过下雪,雨水渗进竹林里,地上的枯叶被泡得发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青衣人走进茅草屋时,脚底粘了不少泥。
他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两下,还是蹭不干净,索性不管了。
“这鬼天气,多看一眼心情都会差不少。”他进门就抱怨了一句,把湿漉漉的外袍解下来,顺手搭在了椅背上。
黑衣人坐在桌边,看到青衣人进屋,立即起身上前,躬身在侧,闻言微微一笑:“主上,等您将来成就了大业,就把您走过的路,让庶民全部修上一遍。”
青衣人难得笑了笑,在桌边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