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好益州的事情,袁文带着大军自成都北返。
旌旗沿金牛道蜿蜒而上,穿过剑阁的险隘,翻越秦岭的层峦,待进入关中地界时,已是建安九年秋。
与此同时,草原上的鲜卑人,按捺不住了。
自檀石槐死后,鲜卑便分裂为三大部:西部鲜卑、中部鲜卑、东部鲜卑,各自为政,互相攻伐。
袁文在雁门时,便已打垮了中部鲜卑的步度根和轲比能。
后来曹操的校事府暗中推了一把,二人想趁机和地方大族造反,袁文趁势将二人彻底剪除。
至此,中部鲜卑数十万部众从此编入大汉,分置各县,牧民化为编户,全面汉化。
可东边一直还悬着一把刀。
东部鲜卑是三大部之中实力最强大的。
东部鲜卑,又以段部、宇文部、慕容部为最,三大部族控弦之士合在一处,连同老弱妇孺,人口将近一百三十万。
这个数字放在中原或许不算什么,对比一下匈奴就知道,当年匈奴全盛时期,总人口也不过一百五十万。
可以想象,东部鲜卑一旦形成统一,对中原会造成多大的压力。
东部鲜卑首领大人素利死后,三大部为了争夺主导权,开启了内战,都想兼并其他部落,统一草原。
中原在内战时,草原也一样内战,谁都顾不上对方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南匈奴、中部鲜卑、辽西乌桓、辽东乌桓的先后覆灭,加上袁文的强势崛起,东部鲜卑已经感觉到,袁文的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。
于是,从今年开春起,大家仿佛默契的减少了内斗,三部之间的厮杀忽然少了许多,而幽州边境外,鲜卑游骑出没的频率,却越来越密。
渔阳郡,渔阳县。
阎柔的指挥部设在县城以北三里的一座土台上,背倚长城残垣,面朝一望无际的旷野。
帐前常年插着一面“袁”字大旗和一面“阎“字旗,北风一吹,旗面猎猎作响,远处数十里外都能望见。
帐帘被一把掀开。
副将张白骑大步跨进来,靴底的泥土还没拍干净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面色沉得像塞外阴了十日的天气。
“将军,鲜卑人有异动。”
阎柔正俯身在沙盘前,一只手掌按在渔阳的位置上,指尖朝北推了半寸。
闻声抬起头来,眉间拧出一道竖纹:“老张,出了什么事?”
“刚刚收到的情报。”张白骑把文书递过去,“三天前,段部一支约三百人的游骑越过长城,在密云以北劫了两个村子。
烧了十几间屋子,杀了十六个百姓,抢走牛羊百余头。
等到附近将士赶过去时,人早就跑没影了。”
阎柔展开文书扫了一遍,目光从第一个字落到最后一个字,面上没什么变化,但捏着文书边角的那两根指节慢慢泛了白。
“这些狗日的鲜卑人,居然敢劫掠我边境百姓?”
阎柔一拳砸在沙盘边缘,木框猛地一震,上面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细沙簌簌跳了起来,几条代表道路的线条瞬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