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兄们跑了一上午,肚子里早就空了,带着你的人,去西头马厩卸甲喂马,赶紧去伙房领热羊汤,今儿个午饭加了羊肉臊子,去晚了可就让玄狼骑那帮饿死鬼给抢光了。”
“是!多谢二位统领!”
朔兰翊痛快的抱拳领命,用草原话夹杂着官话高声呼喝了一句,三千骑兵立刻分成数道整齐的纵队,井然有序的朝着营地西侧的马厩区行去。
几乎就在白龙骑散场的同时,校场西侧的玄狼骑也结束了半日的惨烈对冲。
场地上到处都是被撞断的木刀碎片和零星的血迹,几十个鼻青脸肿的士卒正互相搀扶着,一边龇牙咧嘴的吸着冷气,一边往军医帐篷的方向走。
马再成拎着那把练习木刀,跟五大三粗的吴大勇一块儿站在场边,正由着几个军医官清点今日受伤的人数。
马蹄声响起,一身玄甲,面容冷峻的赤扈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两人跟前。
这位昔日草原赤鹰部的族长,如今脑后的长发也学着安北军的规矩束了起来,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。
赤扈翻身下马,双手捧着一本牛皮封套名册,走到两人身前,微微躬身。
“二位副统领,这是末将麾下第五,第六营今日午时的训操考评名册,所有伤号,落马次数以及军械折损,皆已记录在册,请二位过目。”
吴大勇是个大老粗,一辈子最烦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儿,但他还是伸出大手,把名册接了过来,装模作样的翻开看了两页,随即便把名册一合,抬起头瓮声瓮气的看向赤扈。
“这本子我就不细看了,反正你也糊弄不了咱们大统领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从怀顺军带过来的这几千号草原小子,脾气还真他娘的对老子的胃口。”
“刚才第三轮对冲的时候,老子在旁边瞧的真真的,你手底下有几个什长,木刀都砸断了,愣是直接从马背上扑过去,抱着咱们二营的老卒把人给拽下马了。”
吴大勇竖起一根大拇指,满脸的兴奋。
“下手够黑,够狠!跟咱们玄狼骑简直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路数。”
“就是有一点,你们这帮人听咱们中原的牛皮大鼓还是慢半拍,刚才马再成让人敲退兵鼓,你们五营那帮小子还搁那儿埋头往前冲呢,差点把督战队给撞翻了!”
面对吴大勇这番直白甚至带着点粗鲁的点评,赤扈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悦。
他太清楚如今的草原是谁的天下了,更清楚自己能保住全族性命,还能站在这座校场上身穿铁甲发号施令,靠的是什么。
赤扈再次拱了拱手。
“吴统领教训的是,是末将平日里督促不严,回去之后,末将定罚那几个冲过头的什长。”
赤扈抬起头,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收拢的骑军队伍。
“上个月王爷与左使下令裁撤怀顺军,将咱们原本的一万五千名草原旧部一分为三,五千人归了朔兰翊带去白龙骑,五千人拨去北面补进了花统领的雁翎军,剩下的五千人则由末将领着,并入了咱们玄狼骑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三支骑军全都从原本的五千人建制,补满了一万人之数。”
说到这儿,赤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。
“末将心里头清楚,王爷本可以让咱们这一万五千人直接解甲归田,赶回草场上去放羊。”
“如今不仅没撤咱们的甲,反而把咱们彻底打散揉进安北军的三大骑营里头,还给了末将这个玄狼骑副统领的实职,这是王爷给咱们草原各部天大的恩典,是拿咱们当自己人看。”
“二位统领放心,末将就是不吃不睡,也定会在明年开春之前,让这五千人把咱们玄狼骑的鼓点旗语背的滚瓜烂熟,到了真刀真枪上阵的时候,绝不拖两位统领的后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