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兰翊在马背上抱拳行礼,动作已经有了七八分中原武将的规矩,只是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紧绷。
“白龙骑第三,第四营,今日午时操演完毕!除了两个新卒在变阵时踩滑了马镫扭了脚踝,其余人马皆无损耗,请两位统领核验!”
于长把手里的马鞭往鞍上一挂,催马上前两步,伸出大手拍了拍朔兰翊的肩甲。
“好小子。”
于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,脸上满是赞许。
“自打上个月初怀顺军的番号正式撤了,你带着这三千号草原弟兄编进咱们白龙骑,前前后后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天吧?”
“老子原本还琢磨着,怎么着也得磨合个把月,你们才能听懂咱们白龙骑的金鼓旗语。”
“没成想这才十来天工夫,刚才那一手锥形穿插,你们三营四营的弟兄愣是没掉半点链子,连收阵的步调都跟老卒差不多,不容易。”
听到这位副统领的夸奖,朔兰翊那张原本严肃沉郁的脸上,顿时红了几分,他挺了挺腰杆,眼眸里透着骄傲。
“于统领说哪里话,咱们这几千号人,在怀顺军的时候,就已经按着安北军的规矩练了小半年了,底子早就打好了。”
朔兰翊转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千名同样挺直了胸膛的草原汉子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如今怀顺军撤了,王爷天恩浩荡,没把咱们当外人,让我朔兰翊当了这个白龙骑的副统领。”
“既然穿上了这身黑甲,顶着白龙骑的名头,我手底下这帮儿郎,就再也不是什么草原降卒,而是堂堂正正的安北军铁骑!”
“若是连几面旗子,几声鼓点都认不全,那不是给大统领和王爷丢脸吗?”
“谁要是敢在校场上给咱们草原人抹黑,不用两位将军动手,我先把他脑壳拧下来当球踢。”
于长听的哈哈大笑,连道了三声好。
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云烈也点了点头,催马靠了过来。
他看着朔兰翊坐下那匹浑身冒着热汗的黑马,习惯性的张了张嘴。
“朔兰翊,如今进了腊月,天寒地冻,待会儿带弟兄们回马厩,切记莫要让战马直接喝冰水。”
“还有,这几日冻土硬,马蹄铁容易磨平打滑,下午让各什的什长挨个查验一遍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云烈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,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朔兰翊身后那三千匹骨架高大,毛色油亮的草原骏马,自嘲的笑了笑。
草原上名马何其多?
如今整个关北各大骑军营头里头,十匹战马有八匹都是从大鬼国缴获来的草原马。
眼前这个朔兰翊,那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泡在马背上的主儿,怎么伺候战马过冬,人家肚子里头的门道比自己这个中原骑将多出去了,哪用的到自己在这里班门弄斧。
“行了,我也是糊涂了,跟你个马背上长大的交代这个干啥。”
云烈伸手,也在朔兰翊的肩膀上拍了一记。
“弟兄们跑了一上午,肚子里早就空了,带着你的人,去西头马厩卸甲喂马,赶紧去伙房领热羊汤,今儿个午饭加了羊肉臊子,去晚了可就让玄狼骑那帮饿死鬼给抢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