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转马头,朝着后方跑去,一边跑一边朝着四散在辎重站外围奔驰的各队挥手,号令通过手势和低沉的口哨声传递出去。
一支,两支,三支……
原本沿着壕沟外围高速驰骋、不断倾泻火箭的骑兵队伍,一个接一个地收弓转向,脱离了与辎重站的接触,朝着端木察所在的高坡方向汇拢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。
五千余骑兵重新聚拢成一股暗流,悄无声息地从辎重站外围撤走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辎重站内,火还在烧,但箭不落了。
王禾站在望楼上,盯着外围,一支火箭也没有再落进来。
“守将?”旁边的步卒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王禾没有应声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壕沟外面那片草地。
空了。
刚才还在那里高速驰骋的几千骑兵,没了。
“他们……走了?”步卒的声音不太确定。
王禾紧绷着嘴唇,没有说话,走了?这么大的阵仗,费了这么大的劲,点了这么多火,就这么走了?
不对,太不对了。
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。
“……先灭火。”王禾的声音涩得发紧,“其他的事……等援兵来了再说。”
步卒应了一声,跑下望楼去组织灭火,王禾独自站在望楼上,看着满营地的火光,看着那些在浓烟里跑来跑去的士卒,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他转头朝东面看了一眼,孟山应该看到烽火了,他的巡逻队在二十里外,全速过来一刻钟。
王禾计算着时间,再等一刻钟,援兵就到,随即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强压了下去。
……
辎重站东南方向,约莫七八里外。
一片狭长的草谷,两侧是不高不低的矮丘,坡度平缓,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,草谷不长,前后也就三四里的样子,宽度刚够两三匹马并行。
端木察勒马站在草谷的北面入口处,双眼扫过两侧的地形。
那赫从后面跟上来,看了一眼这地方,瞳孔缩了缩。
“统领……这地方是你提前看好的?”
端木察没答话,翻身下马,走到草谷入口的一侧,蹲下身子,用手拨开枯草,看了看底下的地面。
硬土,干燥,马蹄踩上去声音不大,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那赫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两千人,藏在东面矮丘的后坡。”端木察抬手指了指右侧那道矮丘,“压低身形,人马不出声,等我的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