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勒说得对。”
“老朽,确实是老了。”
百里穹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没想到这老东西认得这么干脆。
百里元治伏下身子,额头贴在羊毛地毯上。
“此次调兵,是老朽独断专行。”
“逐鬼关之败,都因老朽判断失误,低估了南朝人的狡诈,高估了自己的筹谋。”
“五千儿郎的血,确实染红了老朽的手。”
“此罪,无可辩驳。”
大厅内静得可怕,连烛火爆裂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百里元治直起上半身,摘下头顶的貂尾帽,轻轻放在身侧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直视着百里札。
“老朽才疏学浅,精力不济,已经无力再担国师的重任。”
“恳请王上,削去老朽国师之职。”
“以此,谢那五千亡魂之罪。”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那些看戏的部族首领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。
辞官?
这可是百里元治,是大鬼国的定海神针,是支撑王庭几十年的脊梁骨。
他竟然要辞官?
百里穹苍的眼睛瞬间亮了,心里一阵狂喜。
他做梦都想拔掉这颗眼中钉,没想到今天这么容易就实现了?
“好!”
百里穹苍差点叫出声来,但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,强行压下笑意,故作深沉的开口。
“既然国师有此觉悟,倒也是一种担当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一声冷喝打断了百里穹苍。
说话的是王座上的百里札。
百里札并没有因为百里元治认罪而高兴,相反,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慌乱,随后变成了忌惮。
他在位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一手?
这是以退为进,是逼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