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个人,名单是主任一个一个筛出来的。
那些年轻干部是潜力股,那些部门一把手是中坚力量,那两名沉寂多年的副主任也是关键角色。
主任要在谷山待七天。
七天,足够讲清楚谷山当年是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的,足够让这些人亲眼看见,主任在谷山的威望和证据。
传道授业者是为师。
这一趟走完,这些干部可就与主任建立起“师生之谊”,那就是主任的人。
人事代谢,上下相孚,官场千年亦是如此。
可现在沈朗也要去,那就会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他会不会看出端倪?
他会不会有想法?
秦灿只是本能地觉得,有些东西,不该被轻易展示。
李仕山知道秦灿在担心什么,合上文件,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沈书记为什么要去吗?”
秦灿迟疑了一下,有些拿捏不准,于是摇头。
“他不是去盯着我。”李仕山给出答案,“他是去学东西。”
“沈书记基层治理的经验不多,谷山很多做法,他在开发区没见过。”
“这不是贬低他,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,谁也绕不过去。”
“他想补这一课。”
李仕山把那叠培训方案推到一边,双手交叠,搁在桌面上,继续说道:“再说了我不请他,他难道就不知道我的意图?”
秦灿一怔。
“三十三个人,名单是他签发的。谷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政绩,他能不清楚吗。”
“这一趟出去会发生什么,他猜不到十分,也能猜到七八分,但他还是来了。”
“他来,不是要拦我。”
“他是来告诉我,我看见了,我不拦,我跟你一起走这一段。”
秦灿站在原地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眼前这人。
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