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源的声音把沈朗从那段除夕夜的回忆里拉了出来。
“书记,”他把那份通知又放在了沈朗的面前,“这个需要您签字。”
沈朗拿起笔,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停住了,父亲的那个“学”字再次回响在耳边。
“替我给李主任传个话。这次培训,我也过去。”
说完,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沈朗”两个字落在纸上,墨迹饱满,收锋干净。
黄源愣了一下。
后天就出发,书记临时决定同行,留给他协调的时间非常紧了。
既定的工作行程要调整,车辆要增加,谷山那边的接待要重新对接,还有食宿、随行人员……
“书记,那我去协调车辆和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朗打断他,“就坐那辆大巴。在李主任旁边加个座就行。”
黄源还没说完,就被沈朗打断。
“不用,就坐那辆大巴,在李主任旁边加个座就行。”
黄源恭敬地离开,沈朗靠进椅背,望着窗外那片已经看了二百多天的开发区天空。
上一次去谷山是去“整”他,而这一次是去“学”他。
消息很快就通过秦灿传到了李仕山这里。
此时,李仕山正在翻那份谷山培训的细化方案。
培训日程表摊在桌上,密密麻麻的跟岗安排、专题课程、晚间复盘,边角还压着谷山县委刚发来的接待方案。
秦灿站在办公桌对面,语气里带着担忧:“主任,沈书记说他也要去。坐我们那辆大巴。”
李仕山翻页的手没有停,只发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秦灿等了几秒,见李仕山没有下文,又斟酌着开口,“您这边的计划……会不会受影响?”
“有什么影响?”李仕山继续翻看着方案,平静地说道:“沈书记去谷山,是去看他分管的干部怎么学习,是去支持开发区第一期骨干培训。”
李仕山又翻过一页,“堂堂正正,光明正大,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秦灿当然知道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。
但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个。
主任这次去谷山,可不是简单的“带队培训”。
三十三个人,名单是主任一个一个筛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