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老话一句句在心里活了过来:
“蜻蜓低飞,不风即雨”—---是了,蜻蜓薄薄的翅膀沾了潮湿的水汽,沉了,飞不高。
“蚂蚁搬家蛇过道,大雨不久就来到”,蚂蚁是怕淹了窝,蛇是洞里闷得待不住。
“蚯蚓出土,必有雨下”,蚯蚓土里憋得慌,得探出头喘口气。
周山缓缓站直身子,长长舒了一口气,天象、物候,全都对上了。
明日,必有大雨!
那么,今晚必须对那十二个士兵采取行动了。
周山回到山洞,召集江大壮十一人开会,方案已经在他心中。
他详细分配任务、精确到每一个人。
夜幕降临,江大壮带五个战士提前潜行到丙区,有的藏在灌木丛里,有的爬在树上,有的藏在大石头后面。
其余五名战士,潜入乙区,警戒堰塞湖南岸的十二个红龙教教徒。
周山伏在甲区外围的草丛中,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山间夜晚,万籁俱寂,只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兽鸣,像是什么夜行动物在林间穿行。
帐篷前燃着一堆篝火,火舌在夜风里不安分地跃动着,将两个哨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们一左一右立在帐门两侧,各抱一根长枪,偶尔会低声交谈一两句。
距离帐篷约十几步远处,搭着一个简易的锅灶。
灶里柴火正旺,上面架着一个深褐色的大瓦罐,罐口冒着袅袅白气——正值盛夏,营地每日需大量烧水以供饮用。
瓦罐的圆盖正中有一个小圆孔,孔中穿着的麻绳提纽在火光下隐约可见。
周山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瓦罐。
他怀中藏着一包用阔叶裹紧的白浆草汁液,这是今夜行动的关键。
草汁一旦混入开水,无色无味,士兵们喝水不会有任何察觉。
难处在于,如何避开哨兵耳目,将汁液送入罐中。
他凝神观察:
或许因为暑气难消,篝火特意设在了靠近湖边的通风处,离帐篷稍远,但火光仍足以照亮瓦罐周围。
若直接摸过去,人影必被火光投射到帐篷上,瞬间暴露。
他再看瓦罐位置——它离帐篷不算太近,可能是怕烧灶的热气蒸着帐内的人。
罐子南侧有一丛灌木,枝叶茂密,未被清理,在夜色里形成一团浓重的黑影。
周山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