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山看了一会,打个手势,三人下树,回山洞。
过了一会,周山走出山洞,手搭在眉骨上,朝天望去。
天色尚明,但已不是那种敞亮的蓝。
一大片鱼鳞状的云,正密密地排着,从东边一路铺过来,又缓缓地向西边挪。
他心里一动,想起老辈人传下的口诀:
“云往东,一场空;云往西,水凄凄。”
莫不是真要变天了?明天……会下雨么?
他摇摇头,不敢就此断定。
天象虽显征兆,毕竟还缺几分实据。这等大事,光看云是不够的。
日头渐渐西斜,到了傍晚时分,他再抬头看时,景象又不同了:
一轮将沉未沉的红日,竟被厚实的乌云拦腰截住,光晕模糊成一团暗赭色的暖昧;
远处山头的轮廓也消失了,山顶被沉甸甸的云层严严罩住,像是戴了一顶灰扑扑的大帽子。
两句老话倏地跳进他脑中:
“乌云接落日,大雨不落今日,落明日”;
“山戴帽,大雨到”。
他心头一热,几乎要按捺不住——看这样子,明天下雨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可他旋即冷静下来。
要办的事太大,他赌不起。
天上的征兆是一面,地上的活物也得瞧个明白,得去后山看看。
周山转身就往后山开阔处走。
草丛间果然已是一番忙碌景象:蜻蜓三五成群,翅膀几乎擦着草尖飞,低得反常;
一队蚂蚁正衔着白色的卵,沿着土埂急匆匆往高处迁移;
不远处的草窠里,一条青蛇正不慌不忙地横过小径,朝岩缝游去;
田埂边的水洼,蛙声比平日聒噪许多;
燕子也飞得极低,黑亮的翅影在眼前倏忽掠过;
湿软的泥地上,好几条蚯蚓拱出了半截身子,缓缓扭动着。
他蹲下身,细细看着。
那些老话一句句在心里活了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