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起一根手指,隔空在那页空白上一点。
“记录。力之极尽,一次。”
张远掌心忽然发热。
他低头,掌心里浮出一行字,极细极小,从虎口爬到指根,一个一个自己长出来。
【力:一次。】【计入税产。】【待核。】
三千年来,他打出去的力从来没有被人记过账。
今天这个不一样——它不挡,它记。
它把他打出去的力当成“东西”收下来了。
张远抬起左手,右手食指按在掌心,从虎口开始,贴着那行字往下刮。
“嗤。”
那行字被整行揭下来,揭成一片极薄的纸片,离手的一瞬自己烧了,连灰都没留。
它记的是“一次”。
一次是一个数,不是一个价。
数记下来了,它就以为记完了。
价栏空着。
税使第二根手指抬起来。
张远先动了,一掌按在渊壁上。
“都回去。”
渊壁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同时亮起来,亮得刺眼,然后一起往里缩,缩成原先的刻痕。
缩回去的时候每一个名字都发出一声“咔”,像锁扣上了。
税使让出来的那条道被硬生生掐断。
它面前已经没有路了。
整面渊壁,一片死寂的暗。
税使脸上那些字第一次停住没翻。
停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那张写满字的账页中间裂开一线——不是裂纹,是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