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看着第一具胸口那道极细的纹,从锁骨拉到腰侧,像一张折过的纸,折痕处泛着青。
不是画上去的,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
税纹。
活着的,做成死账的,不朽。
税使抬起手。
五根手指极长,指甲上刻着五个字——销、核、估、记、扣。
它指的是渊壁下那两个被“压”出来的字——青崖。
“销。”
一个字落进渊底,整面渊壁一颤。
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往两边退开,让出一条道,从最上头通到最下面,通到“青崖”两个字上。
税使往前走了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张远动了。
他一步跨出去,站在那两个字的旁边,一只手按在渊壁上。
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,整面渊壁发出一声闷响,像一整面鼓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。
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同时定住。
那条被让出来的道从中间断成两截,断口处石面上的字碎成粉末。
税使的手停在半空。
它脸上那些字翻得快了,一行两行三行,连成一片。
“让。”
“不让。”
税使把手放下,抬手一招。
那本税册从袖中飞出来,飞到半空自己翻开。
翻到某一页停了,那一页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空白。
它抬起一根手指,隔空在那页空白上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