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张写满字的账页中间裂开一线——不是裂纹,是眼睛。
一只眼睛极长极窄,横着裂开,里面没有瞳仁,只有一行一行的字在飞快地翻。
“估不出来。此人,估不出来。按律,由使亲验。”
三具遗骸同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咚。”
渊底震了一下,整片静区的石地往下沉了半寸。
“咚。”
第二下,石地上裂出一道纹。
“咚。”
第三下,整片静区的空气被震得往外翻。
第一具遗骸走在最前,胸口那道税纹亮得整具遗骸都在发光。
第二具走在中间,十根手指的指甲同时变长,长到三寸,尖如刀锋。
第三具走在最后,每走一步嘴里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气,气凝在半空,凝成一个一个字。
张远往前站了半步,一只手挡在那两个“青崖”的字前面。
三具遗骸没有停。
第一具从他左边过,第二具从他右边过。
第三具走到他身边,停住了。
它站在半步远的地方,没有攻击,没有动。
脸很老,皱纹里嵌着青,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税使在它身后,没有下令。
它也没有动。
然后那两片紧绷了三千年都没有开过的嘴唇,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接。”
一个字,微弱得如同灯芯爆开时的响声。
那张空了三千年脸上,一条极窄的裂缝里,有一点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字,是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