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拳打的,不是宋鐏。不是那座断头之山。那一拳打的,是天。
“喀。”
一声。
很轻。
像一块冻了三冬的冰,被人从中间压了一下。
天裂了。
不是裂一条缝。
是整片断岳原上方的天穹,从正中间,裂开一线。
那一线往下走,越走越宽。
宽到能看见后面的东西。
后面没有云。
后面是黑的。
黑里有星。
一粒一粒,冻着的火。
那是虚空。一百二十桌人,仰着头。
看着断岳原上那片,被一拳打裂的天。
有人张着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
有人膝盖一软,双膝砸在地上,磕破了皮也没觉得疼。
有人手中的兵刃“当啷”落地,自己却不知道。
五十宗门里那几个外门长老,此刻终于懂了——他们原先以为,宋鐏立道,是断岳域的天。
可这个坐在末位的教拳先生,一拳把天打穿了。
那不是天。
那是他脚下的一层土。
战长老的手,终于从膝上放了下来。
他慢慢站起来,看着那道裂缝后面冻着的星,低声道:“万兵楼,借了一辈子兵。今日见着了,什么是自己的道。”
宗野坐在离西街最近的那一桌。
他没有跪,也没有站。
他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。
他练的是“熔”,二十年来把别人的东西收回来,融进自己手里。
他今天看见那一拳,忽然明白——那个人不是收,也不是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