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看见那一拳,忽然明白——那个人不是收,也不是借。
他是把整片天,当成了一扇门。
推开就是路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七道火燎过的旧痕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是苦的,也是亮的。
宋鐏那半个天穹上的断头之山,正卡在那道裂缝中间。
它被那一拳的余力,卡住了。
它压不下来。
它自己也在裂。
“你这一拳,打的不是我的道。”宋鐏说。
“是。”张远说。
“我打的是天。”
“你把天打穿,我这一道,就没了容身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宋鐏看着那道裂缝后面,那些冻着的星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原上的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风磨过石面:“那一夜的灯,是你点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张远。”
张远。
这个名字落在原上,落在那一百二十桌人中间。
沈总执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坐在那张离宋家整整三桌的小桌后面,手里还握着那碗面——他托人从面馆老头那里问来的,三年前那位先生吃过一碗什么样的面。
此刻那碗面在他手里,汤已经凉了。
他听见那两个字,手指一抖,碗险些脱手。
原来不是“张先生”,不是“教拳的先生”。
是张远。
铸锋域百炼宗太上长老,退万锻圣宗苏沉璧,一人立道统的张远。
他查了三天的旧档,纸上的每一个字,此刻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,坐在末位,一拳裂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