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低潮的时候,浮台这里还有两米多深,四十多英尺的船停在这儿没有问题。很多码头看着漂亮,一到低潮,船就坐在泥里了。"
陆泽看了他一眼。
"你连低潮时的水深都知道。"
格林伯格没有马上回答。
"你自己来看过?"
陆泽的语气没有太多疑问,"而且不止一次。"
老头子转过头,看着他,然后笑了。
"两次。"
他承认得很痛快。
"花旗刚把房子收回去,就有人告诉我了。我来过两趟,第二趟还专门等到了低潮。"
"那你为什么没买?"
"我想过。"
格林伯格说,"我在StanWiCh那栋房子住了三十多年。那边在内陆,地很大,有马场和林子,不靠水。我太太一直想要一栋水边的房子,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出海。所以第一次来的时候,我是真的动了心。"
他又看了一会儿水。
"第二次来,我站在这里,想我七十多岁了。买下这里,我得雇一个船长,得请人打理草坪和海墙,得找一条像样的船停在这里,然后每个周末从StanWiCh开车过来,坐在这里看日落。
我太太会很高兴,前两个夏天我大概也会很高兴。然后我会发现,我能在这里度过的夏天不会太多了。"
他耸了耸肩,"一个人到了某个年纪,就不该再去买那种需要照料几十年的东西。"
陆泽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夕阳。
"所以我想到了你。"格林伯格说,"你还有几十年。"
"我不会开船。"
陆泽说,"说实话,我连帆该往哪边转都不知道。"
格林伯格哈哈大笑。
"没人要你自己掌舵。你雇一个船长,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,你只需要坐在上面。"
他拍了拍栏杆,"但我劝你一句,别让这个码头空着。"
"为什么?"
"一方面是因为可惜。"
格林伯格说,"另一方面,是因为你住到这里来,就不能只把这里当成一个睡觉的地方。在这个圈子里,夏天真正重要的谈话,很多都不在办公室里。它们在纽约游艇俱乐部的船上,在纽波特的比赛之后,在楠塔基特某个人家的码头上。
你请一个人上你的船,出海三四个小时,船上没有秘书,没有会议,没有别人打进来的电话,他也没法中途找个借口离开。你们能聊很多在曼哈顿聊不了的事。"
"听起来像另一种会议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