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起来像另一种会议室。"
"比会议室好一点。"
格林伯格哈哈大笑,"在会议室里,人们会谈他们准备好要谈的东西。在船上待久了,人们会谈起一些他们原本没打算说的东西。"
远处那几点帆已经进了港湾,水面上只剩下一片开始变暗的光。风从水上吹过来,有点冷。
陆泽把手插进大衣口袋,看着码头尽头那块空着的浮台。
"纳撒尼尔,你说很多人为了这种房子借钱。"
"是。"
"那你觉得,他是缺钱,还是缺别的?"
格林伯格想了一下。
"他缺的是别人的确认。"
他说,"他需要投资人相信他,需要邻居承认他,也需要自己相信他已经到了这个位置。这种人会很努力地去争取这样一栋房子,争到了以后又要一直证明自己配得上它。可市场不管你住在哪里。"
他看着陆泽,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"我在这一带住了三十多年,看着这些房子一栋一栋换主人。我的经验是,一个人急着用这种房子来证明自己的时候,通常很难留住它。等到他不再需要靠它证明什么了,这种房子反倒会找上门来。"
两人沉默了一下。
"天快黑了。"陆泽说。
"是。"格林伯格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,"怎么样?"
陆泽回过头,又看了一眼坡顶那栋房子。客厅的窗子还亮着一点夕阳的余光,其他的窗子已经暗了下去。
"我想看看花旗那份材料。"他说,"特别是海墙和保险的部分。"
格林伯格笑了。
两人沿着草坪往回走。
那个年轻人站在侧门口等着,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。看见他们走上来,他往前迎了两步,又停住了,大概是想从两个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。
"Walker先生,"他说,"您觉得怎么样?"
"很安静。"
陆泽说,"我明天让律师联系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