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糜氏坐在床上,被子裹到下巴,两只手攥着被角,手指发白。
糜芳站在窗边,脸朝着外面,可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兄妹俩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“二哥,真的是他吗?”糜氏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糜芳转过身来,靠在窗台上:“除了他,还会有谁?”
“他为何要这样做?”糜氏想不通,眼圈红了,接着,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。
“我的傻妹妹!”糜芳走到床边坐下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,“他们这些人,眼里只有皇图霸业。
你不记得了?当初他被吕布击败,丢下你和甘氏跑了。
后来被曹操击败,丢下两个女儿跑了。
在他眼里,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翻找什么很久远的记忆:“张飞当年丢了徐州,他劝张飞:‘女人如衣服,兄弟如手足,衣服破,尚可缝;手足断,安可续?’这话你听说过吗?”
糜氏用被子捂住了脸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,哭声闷在了被子里,听不太清,可那种委屈比放声大哭更让人难受。
糜芳坐在旁边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什么也没有再说。
病房的门被敲响了,两名医院安保和几名警察司的人走了进来,说是例行询问。
糜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从四个刺客闯进病房到赵新生出手相救,一字不落地讲完了。
警察司的人做了笔录,又问了几个细节,叮嘱他们安心养病,警察司会加强巡逻,尽快抓住逃走的那个刺客,随即便退了出去。
袁文书房。
杨修快步走了进来:“主公,不是赵新生今天恰好去医院看病,糜氏就死在了医院。”
“赵新生怎么了?”袁文随口问道。
“他没大事,老毛病了,打仗受伤留下来的问题,时不时腰痛。”杨修解释完,接着将糜氏被刺杀的过程讲述了一遍。
“德祖,你猜猜看,这是谁干的?”袁文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笑着问道。
“主公,极有可能是刘备派来的人。”
“你的根据呢?”
杨修解释道:“男人,尤其是有地位的男人,大部分都把自己的女人当成私产。
刘备应该是担心糜氏做手术的时候,被其他男人碰过身子。
他宁可让她死,也不愿意她活着回去丢他的脸。”
袁文听完,沉默了片刻,眉头拧着:“刘备这种想法的人应该不少吧?”
杨修点了点头:“主公,莫说刘备还是吴王。
就是在世家大家族里,这种观念的人也不在少数,很多男人都接受不了这一点。”
袁文没有继续说下去,他知道,这种思想观念不是一天形成的,想要扭转,也许需要几十年,甚至上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