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雪落在枯枝上的簌簌声。
黑衣人站在昏暗的堂屋里,看着地上那具尸体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,利用这次机会,拉拢更多的人站在自己一方。
可他做梦都没想到,袁文早就准备了后手。
面对六千人的集体请辞,换成谁都会慌乱,都会第一时间安抚。
而袁文非但没有安抚,而是将六千人顺势全部辞退。
换上来的那些伤兵和后备官员等,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这些人基本都是袁文新政下的受益者,他们必然全力支持袁文。
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在河北官场布下的棋子,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匕首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袁文。
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,每滚一遍,心口就堵一分。
袁文书房
“主公,目前各地官吏的交接还算顺利……”杨修对着袁文汇报道。
听完杨修的话,袁文笑了笑,他看向杨修,“德祖,如果换成你是太守、县令,你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吗?”
“无法接受,好不容易熬到太守、县令,转瞬就丢了官位,换成谁都接受不了。”杨修脱口而出。
“因此,他们必然会反击,甚至不排除使用暴力。”袁文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,“德祖,拿着我的手谕,去找一趟伯平,让他们早点做好准备,地方上怕是不会平静。”
“喏!”杨修突然想到还有事,“主公,商部送来最新的消息。
河北商队从草原的牧民手里,买回了大量牛羊,交易完成时,牧民们跪在地上,大喊天可汗来救他们了。
甄尚书说,这个冬天,草原上牧民以及他们牛羊,都能活下去了。”
袁文笑着点了点头,这个冬天后,牧民的心也向河北靠拢了一些,“这就好!人有了希望,就不容易绝望。”
糜芳带着糜氏,从吴县上船后,糜氏就开始晕船。
即便晕船,他们也不敢在扬州和徐州的沿海停下船只,即便进入徐州,这里大部分也是曹操的势力范围。
直到船只进入徐州北部的东海郡,他们才选择下船,这里早就是河北的控制范围了。
糜家本就是东海郡人,对这里无比熟悉。
糜芳租了一辆四轮马车前往邺城。
糜氏裹着厚羊毛大衣坐在车里,撩开车帘往外看的时候,眼睛一直没停过。
官道又宽又平,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树,虽然天空飘着雪,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却一点也不少。
隔几十里就有驿站,驿站的院子里有提供喂马的服务,驿站里还摆着热水供路人自取。
村庄里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,有的人家还砌了砖院墙,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对联。
兄妹二人看着家乡有如此巨大变化,一路上,二人都变得沉默寡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