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手里攥着一份刚从邺城送来的报纸,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心情有些复杂,他看得出其中的好处,从内心深处,他有点佩服袁文这个庶子。
曹丕端着一盘吃食从外面走进来,放在案角:“父王,该用膳了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,把报纸推到曹丕面前:“子恒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曹丕拿起来从头看到尾,放下时眉头微微蹙着。
曹操端起碗,夹了一块火烧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才问:“你怎么看河北打算实行的这套律法?”
曹丕想了想,“父王,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。”
曹操看了他一眼:“接着说。”
曹丕正襟危坐,给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河北官场此时必然人心惶惶,那些被这套律法吓住的官员,有的人怕是会和袁文离心离德。
父王可以趁机拉拢,把那些人拉过来为父王所用。”
曹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,继续吃着碗里的饭,可脑子没有停。
表面看,曹丕的话有一定道理,能拉拢一批官员过来。
可曹操看得更清楚,河北实际上用这一招在筛选官员。
如果连这个法案都不支持的官吏,恐怕官路也就到头了。
对河北而言,淘汰下来的垃圾,你想要他无所谓。
袁文这一套如果全面推行开来,河北官场必然更加清廉。
一个清廉的河北官场意味着什么?
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,百姓负担轻了,官府效率高了,整个河北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,越打越硬。
他这个做对手的,能不忌惮吗?能不害怕吗?
曹操忽然话锋一转:“子恒,邓展还没消息吗?”
曹丕心里咯噔一下,可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:“父王,邓展也许藏了起来,儿臣无能,实在找不到他的行踪。”
曹操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追问,只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退下去吧!”
“喏。”曹丕躬身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之后,曹操把碗放下来。
以前,他忌惮袁文,忌惮的是他那套分田政策和武器装备。
如今忌惮袁文,他忌惮的是河北官场这样下去,只会越来越清廉,民间却越来越宽松。
一旦双方南北对峙下去,不用袁文打过来,恐怕庶民百姓就会用脚投票,全部跑到河北去。
襄阳城北竹林的茅草屋里,青衣人坐在桌边,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河北送来的《河北新闻报》。
“袁文是在作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