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,马背上的信使腰系红绸,手里举着一面三角形的小红旗,那是捷报专用的旗号。
到了城门口,他勒住缰绳,胯下那匹跑得满身是汗的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嘶鸣了一声才停住。
信使翻身下马,大步冲进城门,扯着嗓子朝里喊道:“捷报!捷报!草原大捷!”
这一声穿透了城门洞,在青砖墙壁之间来回撞了几撞,传进城里。
街面上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。
正在摆摊卖菜的老汉放下了手里的秤,提着篮子买菜的妇人转过身来,推车的汉子把车停在路中间,店铺的掌柜带着惊讶的神情……所有人都朝城门口的方向望去。
“捷报!捷报!草原大捷!!
东部鲜卑三大部覆灭!
鲜卑大军阵亡超过六万,我军俘虏鲜卑大军超过十一万!”
整座邺城瞬间炸开了锅。
灭掉高句丽时,邺城百姓不愿意庆祝,那是骨子里的高傲,在大家看来,高句丽边陲小国,灭亡他,那是顺理成章。
可鲜卑不一样,河北百姓比谁都清楚鲜卑是什么,意味着什么?
自从有史料记载以来,北方草原就是中原最大的外敌。
从商朝鬼方到匈奴,从匈奴到如今的鲜卑。
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里,鲜卑人每年秋高马肥的时候便南下劫掠,烧村子、抢粮食、掳人口,边境上的百姓一年到头都是提心吊胆。
就连朝廷强盛的时候,也多次败给了鲜卑骑兵,河北百姓对鲜卑的恐惧和痛恨,那是刻在骨头里头的,可如今,鲜卑就这么没了?
大家又怎会不兴奋?
邺城学院里,曹冲正坐在课堂里做一份算学题。
外面的欢呼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,越来越大,他放下笔揉了揉耳朵,转头看向旁边的曹植:“三哥,刚才听到了什么?”
曹植侧耳听了一会儿,不太确定地说:“好像是鲜卑人覆灭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曹冲一脸震惊,低声说道:“父王说过,鲜卑实力强大,人口在不在匈奴之下,是大汉北方最大的威胁,怎么可能说灭就灭?”
周不疑快步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还攥着一本书,进门便说道:“仓舒,这是真的,刚刚院长亲口说的,他还说今天下午放两节课,让大家跟着高兴高兴。”
周围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,欢呼声从教室里涌出去,和外面街面上的声浪连在一起。
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,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大笑,有人站起来把帽子抛上了半空。
曹植和曹冲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,可笑着笑着,曹冲忽然收了声,脸上露出一种不太对劲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曹植问他。
“三哥,按理说父王的敌人赢了,我们不该高兴才对啊?”曹冲声音压得很低,眉头拧着,“可不知道为什么,鲜卑覆灭,我心里觉得挺痛快的。”
曹植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自己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