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是碳钢打制的,比寻常刀剑长出一截,刃口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,远远看去像一排排倒立的银霜。
陌刀军的动作很慢,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他们列阵时没有多余的声响,只听见铁甲碰撞的闷响和刀锋擦过空气的细微破空声。
“杀!!”
鲜卑两万骑兵出动了。
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阵前涌了过来,两万匹战马同时撒开四蹄,踏得草原微微发颤,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里,行成一片灰色的海浪。
“一千五百步”
“一千步”
“八百步”
作为中路指挥官,张辽拿着望远镜,像是不断在丈量敌军的距离,他手里的令旗已经举了起来。
当鲜卑骑兵冲到八百步时,他猛地往下一落:“放!”
数十台床弩同时发射。
弩箭比寻常箭矢粗了三倍不止,长了一倍,箭头裹着铁,尾巴拖着长长的羽翎,破空声尖利而短促。
弩箭飞过八百步的距离只需要两三息的时间,可鲜卑骑兵的反应更快,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看到远处飞来的黑点时,几乎所有人同时伏低身子,贴在马背上,同时骑兵冲锋的密集阵型瞬间散开,原本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的阵线,忽然像沙子一样散成了一片。
大部分弩箭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。
可弩箭依然起到了作用,那些钉在地上的箭杆斜斜地插在土里,像一排排带刺的铁桩,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收势,连人带马撞上去,箭杆划破马腹,战马一声悲鸣便翻倒在地。
前面的马匹倒下,后面的马匹刹不住,纷纷跟着栽倒。
前后不到三十息,鲜卑骑兵就折了数百人,冲锋的速度更是被生生降低了一半。
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势头,被这些插在地上的箭杆扎得千疮百孔。
后面压阵的宇文拓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冷笑道:“袁军的床弩的确厉害,若仅仅只有床弩,可挡不住我鲜卑勇士。”
当鲜卑骑兵冲到距离袁军阵前五百步时,已经有近千人落马,剩下的虽然还在往前冲,可速度已经大不如前。
“弓箭手准备!”张辽又是一声令下。
三千弓箭手早已在阵前站成三排,前排单膝跪地,中排站立,后排垫脚。
听到命令后,所有人同时将弓拉满,箭头斜指天空,绷紧的弓弦发出细密的吱呀声,在战场的喧嚣里像是一根根琴弦被同时拨紧。
与此同时,高览的声音从陌刀军阵中传出来:“上拒马桩!列阵迎敌!”
一排排拒马桩被推到了陌刀军阵前。
这些拒马桩用粗木交叉而成,每根木桩上都钉着铁刺,斜斜地朝外伸着,像一排张开的铁牙。
拒马桩后,五千陌刀军重新列成方阵,前排的士兵将陌刀斜斜指向前方,刀刃朝下,像一道由钢刀组成的矮墙。
鲜卑骑兵冲到了一百五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