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还有热血,谁愿意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这样做?”
袁文接着说道:“奉孝、公瑾,历史都是成功者书写的,如果张角最终成功了,也许史书上就会写:太祖皇帝张角,为了天下苍生揭竿而起……”
周瑜和郭嘉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一行人打马朝北面走去,麦田从两边缓缓退去,日头挂在西边,把整条官道照得又长又亮。
来到张角祖屋时,袁文勒住了马。
这是一处早已荒废的院落,土墙塌了大半,屋顶的茅草烂成了黑褐色的泥,几根歪斜的木梁从断墙后面伸出来,像几根枯骨插在地里。
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,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墙根下还能隐约看出当年地基的轮廓,几块碎砖散落在草丛里,被雨水冲得发白。
没有人敢公开祭奠张角,朝廷定性的反贼,谁沾上谁倒霉。
就连当地的百姓,也只敢在家里悄悄摆个牌位,逢年过节偷偷上一炷香,然后将牌位藏起来,出了门以后,大家一个字不敢提。
袁文在院门口站了很久,他来自后世,读过关于张角的那段历史。
张角原本是个走方郎中,家中日子过得不算差,可他传教走遍了天下,看到的是百姓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、卖儿卖女,甚至易子而食。
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太平道人,可他却最后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。
最后他败了,败得很彻底,连尸骨都没留下。
他的确败了,可他告诉了天下百姓,当活不下去时,你还可以选择反抗。
“黄叙。”
“主公。”
袁文很快做出决定:“传令尚书省,让巨鹿县令把张角的祖宅修一修,不要奢华,修得干净整齐,尽量恢复原貌就行。
免费对民间开放,谁都可以来上香祭拜,也可以参观。
在旁边立一块石碑,把张角的生平事迹如实记录下来,不要抹黑,也不要刻意拔高。
谁是谁非,交给天下人自己去评判。”
“喏。”黄叙转身去安排传令的人。
郭嘉和周瑜站在旁边,听完这段话后,二人相视一眼,沉默了。
一行人继续北上,这几年河北的变化很大,在沿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道路两旁的地种得整齐,村子里房舍规整,偶尔能看到几间新盖的瓦房,屋顶的瓦片在日光下发着青灰色的光。
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鸡,大部分百姓还养着猪。
沿途的百姓脸色红润,走路时腰板挺得很直,连赶车的老汉,都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劲头。
走了一路,没有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,也没有看到蹲在路边伸手讨饭的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