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书房里,简雍忽然想起一事,往前迈了一步:“大王,还有一事。”
刘备抬头看着他:“宪和,还有何事?”
“曹操的儿子曹冲,前几日在邺城做了肠痈开刀手术,已经顺利完成,恢复得也不错。”
刘备脸上的表情一滞,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团说不清滋味的东西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这个庶子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问简雍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袁家世受汉恩,四世三公,可他不思感恩,反而说朝廷的政策没有人性,要推翻改革朝廷制度,这样的人,孤一直以为他骨子里冷血。”
他停了停,把目光从简雍脸上移开,落在案面上那幅摊开的舆图上,可什么也没看进去:“可他面对自己敌人的儿子,居然出手救治,没有丝毫犹豫,曹操死了一个聪明儿子,对他而言,既能打击曹操,又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,他为什么还要救?”
刘备眉头拧着,像是在心里翻找什么找不到的答案:“孤原本以为自己了解袁文,如今却愈发糊涂了。”
李儒在旁边沉吟片刻,眼里闪过一抹狠厉,低声开口:“大王,不如派人去把曹冲杀掉,然后嫁祸给袁文。
曹操一旦得知爱子死在邺城,必定震怒,到时他必然全力进攻袁文,等他们无暇顾及,大王可趁机夺取荆州和益州,顺势控制整个长江以南。”
庞统和鲁肃都微微一愣,两人对视了一眼,没有立刻接话,可心里都清楚,这一招虽然毒,可真要实施落地了,效果恐怕不会差。
曹操若认定袁文杀了他最喜爱的儿子,那么,袁文就和他结下生死大仇。
刘备沉默了很久,说实话,他心动了,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李儒,又看了看庞统和鲁肃,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上。
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,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这笔账到底划不划算,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!”他吐出一口气,“此事一旦被曹操知道了,我们和曹操的联盟就彻底完了,到时,我们就会被袁文各个击破。
袁文都能容得下敌人的儿子,孤却派人去杀一个盟友的孩子,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孤?”
“大王仁义!”在场几个人齐声拱手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佩服。
刘备摆了摆手。
襄阳城北竹林的茅草屋里,青衣人坐在桌前,手里捏着一份最新的《河北新闻报》。
报纸的头版印着那篇关于“以人名命名地名、取代世袭特权”的报道,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忽然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。
“若任由袁文继续这样下去,就算我们夺得天下,天下庶民也不愿意跟我们回到过去了。”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,“特权?没他娘的特权,谁跟着我们打天下?谁帮着我们管理那些无知庶民?谁帮着我们收取赋税?谁来支持我们子孙后代?”
黑衣人站在下首,等他这口气稍微平了平才开口:“主上是打算继续行刺袁文?”
青衣人没有立刻回答,靠在椅背上盯着茅屋的屋顶看了一会儿,才慢慢说道:“行刺袁文的事要推进,但急不得。
另外,信鸽的事也要抓紧跟进,河北靠几只鸽子就把消息传得满天飞,我们吃了多少亏?”
“喏。”
“让邓展去邺城,看能不能找到机会,告诉他们,若谁能杀死袁文,我夺得天下后,到时封他为王。”青衣人这张饼画得够大。
他说完,顿了一下,又自己摇了摇头,“算了,先解决曹冲再说,这时候对袁文动手,容易节外生枝,让他先等等,等曹冲死了再行动。”
“主上,最近皇帝刘协想联系我们。”黑衣人犹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