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,房间从外面彻底关上了,脚步声消失了,门缝被布条从外面堵死。
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一开始那水滴声还不算什么。
谢扩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解脱:只要血在流,迟早会流干。
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,每一滴水落进碗里,都像砸在他的心上,心也跟着一跳一跳。
这一刻,他感到度日如年。
他闭上眼,可黑暗并没有变少,反而越来越浓重,像是整间屋子在慢慢缩小,朝他头顶压下来。
长时间没有进食,体力一直在消耗,进来就是受刑,再加上身上那些没处理的伤口。
他开始出现了幻觉,尤其是静下来,他想到了这些年做过的事。
最先出现在他眼前的,是他这些年杀过的人。
一个接一个,从模糊的影子变成清晰的面孔。
有人捂着自己脖子上的刀口指着他,有人睁着眼倒在地上,血在泥地里慢慢洇开。
他闭上眼,那些脸就贴得更近;睁着眼,黑暗里全是人形。
他怕了,他额头的汗水不断落下!
“不要过来……你们不要过来……”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,可没有人退开。
他拼命想记起自己家人的样子,借此驱散心中的恐慌,可越努力想,越想不出来。
由于太紧张,他居然忘记了自己家人长什么样子,他越想越害怕。
水还在滴,一滴,又一滴。
那声音被寂静放大了一百倍,灌满了他整个大脑。
他开始挣扎,手腕上的铁链哗哗地响,可那声音太近了,就在他耳朵边,怎么都甩不开。
他精神开始崩溃。
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。”他猛地哭了出来,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,“是…是他们他们让我干的……是我上面的人……。”
他朝着大门方向,哭着嘶吼道:“来人!来人啊!我说!我全说!你们想知道什么?我都说!”
门被推开的时候,谢扩以为过了好几天,其实刚刚过去不到三个时辰。
郗滤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,放在桌上,昏黄的光在屋里慢慢铺开。
谢扩眯着眼,被那点光刺得流泪,看见郗滤的影子像一个模糊的轮廓立在光晕外面。
“说吧!”郗滤看向他,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谢扩喘了好一阵,才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我叫……谢扩……在组织里是管暗杀的小队长。
我上面的人叫邓展,南阳邓家的人。”他咽了一下口水。
郗滤没有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