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文看了他一眼:“德祖,政治是解决大部分人的大部分问题,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满意。
有人信,就有人不信。
官府要做的,是一次一次说真话,不欺骗百姓。
时间长了,官府的公信力也就建立起来了。”
袁文顿了顿:“河北新闻报不久前做过调查,河北相信官府的人超过七成,只要我们如实公布出去,大部分人就会相信。”
杨修起身拱手:“属下明白了,我这就去统计数据。”
他转身走得很快,帘子落下来时晃了几晃。
贾诩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,递给袁文:“主公,益州黄忠那边送来的作战方案,还有张郃那边攻打高句丽的计划,一并到了。”
袁文接过来摊开,翻了几页,目光在几处关键位置停了一会儿,又合上了。
第二天一早,报童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雾气:“卖报卖报!这才是边境真实的伤亡数字:两年时间,边民因异族冲突死亡三十一人,鲜卑人死亡超过两百二十人。
另外一条重磅消息:草原因羊毛生意引发的内斗,死了上万人!”
二牛馒头铺里,学子念完最后一段数字,放下报纸时,屋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像水滴落进热油里,猛地炸开了。
“娘的,谁说边境死了一百万人?”
“明摆着是有人造谣。”
“河北新闻报的数据也未必可靠。”
“那你算算,一百万人什么概念?幽州加上辽东总共才三百来万人,死了超过三成?你敢信?”
旁边一个老农敲了敲碗沿:“尚书省不久前统计出来的数据,幽州去年的税收增加了三成,人口也多了五万多,这些总造不了假吧?人要是死了那么多,税收从何处来?”
“照这么说,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”
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除了曹操和刘备,谁会干这么恶心的事?”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?报纸上说,鲜卑人因为收购羊毛内斗死了上万人?”
“我还听说,最近鲜卑一个圣物突然出现,搞不好,草原人又要互相干架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!他们干架,咱们鼓掌看戏就行。”
“现在看来,出什么兵?等他们两败俱伤不好吗?”
“就是,等他们打残了再说。”
议论声从铺子里漫到街上,又从街上灌进茶肆和学堂。
原本那些指向鲜卑人的怒火,像是被谁拧了一下阀门,转了方向,朝着曹操方向涌了过去,就连刘备都被误伤。
辩论馆里,有人拍着桌子骂曹操挑拨离间,有人指着舆图分析刘备在这件事里出了多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