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窦韬:“窦县令,是你通知的百姓?”
窦韬知道袁文脾气,连忙摆手解释道:“主公,你这可冤枉属下了!属下可是什么都没说。”
袁文有些奇怪:“百姓是怎么知道我来了?又怎么知道我们何时离开?”
窦韬看着袁文:“主公,狗儿父母知道你的身份。
你不是昨天告诉过狗儿?今天一早离开吗?
肯定是狗儿告诉了他爹娘,他们一传十、十传百,整个定陶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袁文望着那片火把的光海,沉默了片刻,迈步走了出去。
他才走了几步,前排的百姓便哗啦啦地跪了下来,后面跟着一排一排地往下跪,像风吹过的麦浪,从街头一直跪到街尾。
袁文快步冲上前,弯腰去扶离他最近的一个老汉:“乡亲们,快起来!你们这是干什么!”
他扶起这个,那边又跪下去;他转身去扶那边,这边又匍匐了一地。
他急得额角冒了汗,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:“都起来,不要再跪了!”
跟着他来的几百人和县里的人都跟着去扶百姓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在旁人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地走到袁文面前,他没有跪,只是弯下腰,深深一躬,佝偻的身子几乎折成了直角。
“大将军,”老者的声音又干又哑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是我们的恩人,是定陶百姓的恩人,老夫活了六十年,见过各种官吏,在这之前,从来没有当官的把我们当人看。
你不仅分田地、减赋税,还让我们自己选里长,连穷人家孩子也能去读书……如今更是冒着危险,亲自来到定陶,救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…”
袁文扶住他的胳膊:“老人家,你们的身份一点不低微。
你们交税纳粮,养着我们这些人,没有你们,官府只能关门歇业。
救治大家是我们分内的事。”
老者摇了摇头,泪顺着皱纹淌下去:“从前的官,哪个说过这种话?在他们眼里,我们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庶民。
乡亲们都说好了,从今往后,只要大将军一句话,上刀山下火海,我们眼皮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对!”
“只要大将军一句话,我们绝不二话。”
……
周围所有百姓都跟着附和道。
袁文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一时间,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狗儿也来了,和他父母一起来的。
三个人一来就跪倒在地。
“大将军叔叔,谢谢你救了我的命!”
“狗儿,大哥大嫂,你们都起来,地上凉。”袁文扶起一家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