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机走在袁文身后,四下打量着街道和巷口的防疫,低声对袁文道:“主公,定陶防疫做得还不错,街道消杀及时,封控也还算严密,没有看到路上有行人乱窜的迹象。”
“仲景,以前朝廷是怎么防治天花的?”袁文低声问道。
“朝廷时期,会将感染天花周边范围三十里的人,全部集中在一起,若无法好转,全部活埋或者一把大火烧了。”
袁文没有再问,张机也没有继续说。
一行人沿着空荡荡的主街朝县衙方向走去,转过一个街角时,袁文的脚步忽然顿了顿。
远处县衙门口站着一个人,身材不算高,正低头跟旁边的差役交代什么,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,朝这边望了过来。
那人脸上戴着统一分发的布制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袁文认出来了,定陶县令窦韬。
窦韬走到离袁文还有几步远的地方,目光隔着口罩直直落在袁文脸上,明显地停了一瞬,他认出袁文了。
袁文不露声色的轻轻摇了摇头,意思是不要声张。
对方心领神会,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自然地侧身做出一副引路的姿态,将一行人带入县衙侧门。
里面是个清静的小院,房间都腾出来做了临时落脚处,地面干干净净,墙角撒了新鲜的生石灰。
众人安顿下来之后,袁文将那人拉到一旁的廊柱后面,压低声音:“窦韬,如今定陶怎么样了?”
当年河北第一次科举考试,窦韬杂学考进前三,他是关中窦家的庶子。
此刻他急得额角冒汗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主公,这里太危险了,你怎么能来……”
“我出过天花,不然也不敢来。”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窦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,但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:“主公,定陶的情况不太好。
染上天花的百姓,目前统计已经超过三千人,每天还在增加。
我们已经封了城,各家各户闭门不出,米粮柴炭由官府逐户送上门,不过,物资也不多了。
好在百姓们还算配合,没有闹事的。”
袁文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肯定,“这么短的时间把局面稳住,不容易。
至于物资,你不用担心,很快就会送到。”
窦韬摇了摇头:“这些防疫办法,都是当初华院长教过我们的,咱们才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张机从旁边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疫情登记册。
袁文侧身介绍道:“这位是医疗司副司长张机张仲景,窦县令,接下来的防疫事宜,你多听他的安排。”
窦韬连忙拱手:“下官定陶令窦韬,见过张副司长,有什么需要的,您尽管吩咐。”
张机没有客气:“窦县令,接下来就是要控制疫情,不能让其进一步扩大,同时加大筛查力度……”
袁文望着院外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:“窦韬,和我先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主公,去哪儿?”窦韬一边往外走,一边问道。
“拿着花名册,挑那些感染天花的人,我们去他们家牛棚看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