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壶放回去,重新坐好。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那个盖子掀开。
不用掀多大,一条缝就够了。
只要有光透进去,里面的人就会自己想办法把盖子撑开。”
郑玄抬起头,苍老的眼睛里映着灯光,眼角那些深如刀刻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:“老夫教了一辈子书,从前以为教人识字、明礼、守规矩,便是尽了本分。
今晚才知,原来识字明礼之后,还有更远的路要走。”
话到这里,一阵饭菜香气从廊下飘了进来。
杨修出去传话,很快厨子端着托盘进来,几碟小菜、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羹、还有那道特意为郑玄烧得软烂的火烧肉,依次搁在桌案的空处。
袁文拿起筷子:“边吃边谈。”
无人推辞。
六个人围着案桌坐成一圈,筷子起落间,话题从先秦百家争鸣,说到秦朝的律令得失,从汉初的黄老之治说到如今独尊儒术的利弊,又说到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如何广纳百家、各国士人如何来去自由。
袁文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晨光,笑了一声:“天亮了。”
六个人这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跋涉中回过神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里都带着倦意,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色。
大家离开了,祢衡落在了最后。
他走到门口时,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袁文正送客到廊下,见他回头,便问了一句:“正平,你接下来有想做的事么?”
祢衡转过身来,略一沉吟:“大将军,衡想去河北新闻报,可以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说过,报纸不是唱赞歌的工具,他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,那就是报道世间不公,为弱者发声。”
他顿了顿,朝袁文拱了拱手:“衡想去新闻报,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
袁文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祢衡的肩膀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