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文没有反驳,他拍了拍手。
韩龙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。
张肃看到来人的面孔时,声音终于哑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什么意思?”
来的那些人,正是那晚在张肃府邸议事的地方大族主事人,领头的正是赵家家主赵璜。
没有人看他,有人低着头,有人看向别处,有人端着手站在原地,有人看他像看傻子一样……
袁文的声音不高不低:“我来告诉你,他们比你聪明得多,他们知道和袁文合作能带来更多利益;作对,只会变成一堆白骨。”
张肃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。
张肃辩解道:“你也不能杀我……张松投靠你时,我们之间那时是敌人,杀他天经地义。
老夫这是大义灭亲!”
袁文看着他:“张肃,你读书做官多年,简直又蠢又坏。
孔子在《论语》中提出‘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’的人伦道德。
汉宣帝地节四年颁布诏令,确立父子、夫妻等三代以内亲属互相隐瞒不报的罪行不予追究。
而你张肃呢?打着大义的幌子,残忍逼着刘璋杀害自己的兄弟。
只因为你从小就恨他,他太聪明了,抢了你的风头。
你在他夫人身边安插眼线,一心置他于死地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你知不知道,你一心想弄死的兄弟,在死的前几天写了一封信给我。”
袁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扔到张肃面前,“开口就是希望我赦免他兄长的罪行,说他兄长打着愚忠的幌子,其实是为了家族,他理解,他说他可以不要功劳,只希望换你一命。”
张肃低头看着地上那封信,嘴唇在哆嗦。
他弯腰捡起来,看了两行,手开始发抖。
等看到最后一行时,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,肩膀塌了下去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有发出声音,只有喉咙里极低的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断裂,又像是正在缓慢地愈合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难道老夫真的错了……”
袁文没有再接话,大手一挥。
孟达令人将张肃押了下去。
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刀响,随即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那一声响动在空旷的原野上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,就被风吹散了。
坟前的烟已经散尽了,只有那封信还搁在地上。
没有人弯腰去捡,它就一直留在那里。
那些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大族主事之人,有人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,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土地,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看出来了,袁文这是用张肃的人头在警告他们。
邺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