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庸思虑周全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崔琰放下酒杯,郑重地拱了拱手,“既然如此,我就留在冀州,静待子庸消息。”
袁文笑着摆手:“季珪兄客气了,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崔家人才辈出,季珪兄不能跟我走,总得给小弟几个人才吧?”
崔琰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好你个袁子庸,你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!”
众人跟着笑了起来。
国渊笑得含蓄,郗滤笑得大声,郑玄也笑了,笑得像个看着晚辈打闹的长辈。
笑声在书房里回荡,冲淡了刚才的严肃。
笑声渐渐平息。
郑玄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忽然问道:“子庸,昨晚说你只读了两年书?”
袁文点头:“嗯,族里有先生,但晚辈是庶子,只能旁听,不能正式入学。”
郑玄放下茶杯,目光深邃地看着他。
“那老夫问你,你认为,读书人的使命是什么?”
这句话,像是考校,又像是探讨,也像是一个长辈在问晚辈的志向。
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国渊、崔琰、郗滤都看向袁文,等着他的回答。
袁文低下头,沉默了几息。
他心中想到一个人……张载。
那个八百多年后的哲学家,北宋五子之一。
他说的四句话,是中国读书人千年的精神坐标。
对不起,大儒。
为了扬名,为了活命,为了这乱世里能有一席之地,我只能借你的话一用了。
袁文抬起头,看着郑玄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郑老,晚辈认为,读书人应当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四句话落下。
书房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