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早已屈膝跪倒在殿中,垂着头一言不发。
刘据跪在卫青身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才十几岁,平日里对威严的父皇敬畏多过亲近,此刻听到天幕宣判自己的死局,浑身冷汗浸透了重重袍服。
【随着年岁渐长,汉武帝不再是当年那个敢于任用卫霍、锐意革新的英武少年。】
【他老了,身体衰朽,精神昏聩。
深陷长生不老的方术骗局,变得刚愎多疑。】
【皇权是全天下最烈的毒药,一旦尝过至高无上的滋味,便再也无法容忍任何人染指,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悉心培养了三十年的亲生儿子。】
【刘据性情宽厚仁恕,大汉连年征战,海内虚耗,汉武帝心知肚明,大汉需要这样一位守成之君来休养生息。】
【可是,面对一天天长大的储君,日薄西山的皇帝感受到的不是后继有人的欣慰,而是被替代的恐惧与敌意。】
[人们常说要学高祖之风,可不是学当年逃命踹儿子下车,而是学刘邦面对生死大限的豁达。]
[讲个笑话:刘邦快死的时候,吕后问后事,刘邦掰着指头把萧何、曹参、周勃的班子安排得明明白白,坦然等死。]
[汉武帝快死的时候:总有刁民想害朕,我儿子是不是要抢我皇位?]
[皇帝和太子从来不是父子,他们是坐在同一张赌桌两端的生死仇敌。]
[当太子的最高危职业体验:你既要防着兄弟背刺,更要提防老爹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]
历朝历代的东宫之内,不知多少年轻的储君仰头看着天幕,眼眶通红。
这种被皇权架在火上烤的煎熬,唯有坐在那个位置的人,才能感同身受。
大汉。
刘邦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半点被后世夸赞的喜悦都没有。
他本来看着刘彻把匈奴按在地上摩擦,心里别提多痛快,只觉得这后生给老刘家挣了泼天的面子。
可眼下这桩巫蛊之祸,直接将这股自豪砸了个粉碎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……”
“就不能让乃公高兴到底吗,非要来这一出。”
站在殿门外的太子刘盈,两只手抓着廊柱,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看着天幕上的刘据,又看看殿内那个暴躁的父亲,嘴唇咬出了血印子。
原来不管过了多少年,不管换了哪个皇帝,当太子的终归都只有这一条死路。
安史之乱中。
正在蜀道上颠簸流亡的李隆基,神经狠狠一跳。
随从刚刚送来灵武快报,太子李亨已在灵武悍然登基,尊他为太上皇!
“逆子……逆子啊!”
李隆基坐在破旧的舆车里,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