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匀,说明他撒过很多次。”
“他撒过很多次。”闻人默把手收回来,在手心搓了搓,“他从前管过马。”
【切换】渡口·石上·对峙(续)】
“那半本册子,”万俟卨问,“除你以外,还有谁能看见。”
“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。”
“我不写。”那人说,“我抄了一份,寄了出去。”
“寄给谁。”
“寄给北边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我不写他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写了,他就死了。”那人说,“他跟我一样,是烧册子出身的人。我们这种人,只写别人的名字。”
“那一份抄的,寄到哪儿。”
“上京南郊站。”那人说,“用的就是那块牌的路。”
“那块牌是给南边人出界用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牌子能往南送人,也能往北送纸。”
万俟卨看着他。
“你卖了三十几张凭由。”
“卖了。”
“买的人是谁。”
那人抬头。
“买的人里有官。”他说,“十四个交了钱的,七个是真要身世的,另外七个,是要一个不存在的人。”
“不存在的什么人。”
“一个可以替他去死的人。”那人说,“南边有一种差事,出了事要一个人顶。顶事的人不能有名有姓,也不能没名没姓——要有一个写着别人身世的名字。”
“哪一桩差事。”
“我不写。”
“哪一年的事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年。”他说,“去年冬天,北边有位大人来,随行的人里,有一个是顶事的。他死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谁。”
“我不写。”
“你已经写了很多。”万俟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