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口,册子。大半箱。
第四口。
空的。
第四口箱里,连土都没有。
箱壁是新的。锁也是新的。四口箱里,三口有东西,一口从头到尾就没有装过东西。
闻人默是这时候到的。
他不看点验。他从来不由正门进库。他从库墙那边的门进来,站到箱堆跟前,听人报了四口的情形。
听完,他伸手敲了敲那口从没装过东西的箱子。
笃。
又敲了敲旁边半箱册子的那口。
咚。
“这两口不一样空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讲。”
“装过东西又倒空的箱子,箱壁上有味。”闻人默说,“纸的味,压了半路,散不掉。这一口没有味。它不是倒空的。”
“它是什么。”
“它是一口等着装东西的箱子。”他说,“做这口箱的时候,就是要让它空着到南边来。”
院子里静了一会。
雪落在箱子盖上,不化。
“等什么。”点验官问。
闻人默把手放在箱沿上。
“等南边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空箱往南走,比满箱往南走,查得松。”
【切换】礼部外库·夜】
当夜守库的是两个库吏。
一个老的,姓周,管了十九年库。一个小的,新补的,来的时候连库房的钥匙都要老库吏教他怎么拿。
三更的时候,小的那个去烧水。
回来的时候,老的趴在第四十九口箱边上。
起先他以为老库吏是蹲着检什么。走近了,看见人是侧躺的,帽子掉在一边,手伸在身前,手指蜷着。
人已经凉了。
案子报到顾惊澜那里,是天没亮的时候。
雪还在下。库院里的雪上,脚印已经被巡夜的踩乱了大半,但第四十九口箱跟前的两尺见方,巡夜的人围开了,没人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