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薄一层,铺得很匀。不是路上颠进来的——路上的土走不进上锁的箱,进了也积在角上。这一层土是平的,像筛过。
顾惊澜蹲下去。
他捻了一点土,在指头上搓开。
“黄的,带灰。”他说,“里头有炭。”
“炭?”
“烧过东西的土。”他说,“这土不是北边的。北边的土发白。”
“哪里的土是黄的带灰、掺着炭。”
顾惊澜没有立刻答。
他站起来,看锁。锁是原装的,锁孔里没有撬痕。他又看封条。封条是好的,日期也对。
他用手把封条的一角轻轻揭起来一点。
底下还有一层。
旧封条的残痕,贴在箱口上,撕剩了半指宽的一条。两条封条的日子,新的一条比旧的一条晚三天。
“封了两次。”他说,“先封,后拆,再封。拆封的那一次,在两趟日子中间。”
“中间是哪三天。”点验官问。
“箱子上路之前,在北边。”顾惊澜说,“或者——”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什么。”
“或者在路上。”他说,“在路上拆封,得有钥匙,得有地方,得一整夜。”
万俟卨在边上,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候他开口了。
“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数箱子。”他说,“单上六十,实到六十四。空的是单上的第几口。”
库吏翻单子。
第四十九口,在单上。
“是单上的口。”万俟卨说,“单上有的口空了,单上没有的四口呢。”
四口压舱的箱子抬出来了。
拆围,开锁,掀盖。
第一口,册子。半箱。
第二口,册子。半箱。
第三口,册子。大半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