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九龄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他没有进驿站在前门,他从后墙那边过来,牵着马,马背上驮着两袋东西,一袋炭,一袋干粮。
叶孤鸿出去接他。
两个人在马棚里说话。
“你跟了多久了。”
“从燕京。”
“一路没换车?”
“换了三次。”商九龄把马拴上,“都是往南的车。这一路往南的车多,混得进去。”
“你带炭做什么。”
“南边驿站的炭不对。”商九龄说,“烧起来有一股烟味,是芦苇掺的。我自己带。”
叶孤鸿帮他把炭卸下来。
“北边有什么消息。”他问。
“上京那边,议归还的人少了一票。”商九龄说,“没议过,少了一票。”
“人呢。”
“病了。”
“什么病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商九龄说,“上京的病,从来不写名字。”
马棚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马嚼草的声音,一口一口。
“商九龄。”叶孤鸿说,“你在北边这些年,替谁做事。”
“替纸做事。”商九龄说,“谁给我纸看,我替谁做事。”
“这回答像你。”
“像不像不要紧。”他说,“要紧的是,纸不会说谎——会说谎的是写纸的人。所以我只看纸,不看人。”
叶孤鸿把最后一袋炭码好。
“跟我们一起走南边这段?”
“不。”商九龄说,“我走官道旁边那条。”
“哪条。”
“你们的车走的是给车走的路。”他说,“我走的是给人走的路。两条路到临安是一样长,路上见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他牵马出去的时候,又停了一下。
“叶孤鸿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