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路上有一骑,昨天起就在你们前头。”商九龄说,“换马不换人。申时到站,申时走。”
“驿站的人都这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别人换马,马歇人不歇。那个人,人不歇马也不歇,一站一站往南赶。”
“赶去临安?”
“赶去送一样东西。”商九龄翻身上马,“什么东西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他那匹马,昨夜在隔壁驿站钉的蹄铁。”商九龄说,“新铁。钉新铁是因为旧铁磨穿了。磨穿一双铁,要跑两千里的官道。”
“从上京跑来的。”
“比上京还北。”
马走出马棚,进了夜色里。
蹄声出去很远,还很匀。
匀得不像是赶了两天路的人骑出来的。
【切换】官道·乐工车·第四日】
第四日,老乐工教少年认谱。
谱是抄在纸上的。纸上横细竖粗,一笔一笔分得开。
老乐工拿指头点着字,一个一个点。
“这个字念什么。”
少年摇头。
他不能说话。他抬起手,在手心里写。写了一个字,摊开给老乐工看。
老乐工看了半天,认不出。
“写的什么。”
闻人默在车尾坐着,听了一会儿。
“他写的是一横。”闻人默说,“从左边起,往右边落。写的时候,他的手很慢。”
“慢怎么了。”
“慢,是因为他写的不是字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写的是那一眼的形。他不认字,他认的是字长什么样。”
老乐工把谱翻到第二页,又点了一个字。
少年又写。写了一个圈,圈上带一撇。
老乐工咦了一声。
“这一个我认出来了。”
“哪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