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本子上,今天头一回有一笔是干净的。
【切换】淮上·渡口·第五日】
过了淮,金国的护送兵在北岸停了。
不送过淮。这是约里写的。
交割在渡口办。文书两份,一份留北,一份随南。梓宫的车过浮桥,箱子过船,人最后过。
最后一个过桥的金国官,在桥头站住。
他跟王伦说了几句话。
声音不大。叶孤鸿在近处,听不懂金话,只看见王伦的脸。
王伦听的时候没有表情。
听完了,也没有。
他朝那位官拱了拱手,上了桥。
上桥以后他一直没说话。过了桥,走出半里地,叶孤鸿才问:“他说什么。”
王伦往前走着。
“他说,”叶孤鸿又问了一遍。
“他说的是公事。”王伦说,“北边的规矩,交割完,说一句场面话。”
“什么场面话。”
王伦走了一段路。
“他说:路上死的人算他们的事。”王伦说,“到了南边死的人,算我们的事。”
“这是场面话?”
“这是最客气的一句。”王伦说,“他还有半句没说。”
“哪半句。”
“他说这半句的时候,看了一眼梓宫的车。”王伦说,“那半句是——这口箱子过过两次这条河。一次往北,一次往南。往北那次,里头的人还活着。”
叶孤鸿往北看了一眼。
北岸的兵已经收干净了。旗倒了,桥板也拆了几节,水面上光光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记得去的时候路过这条河,闻人默在船上说过一句。
水是一样的水。
河是同一条河。
【切换】南岸·驿站·夜】
南岸的驿站比北边的暖。
商九龄是这时候出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