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人是新补的?”
“回大人,汴京道上补的。原来那个害了眼。”
“叫什么。”
驿丞凑过去看。
“赵四。”
万俟卨看着驿丞。
“你去把他叫来。”
卒子来了。二十来岁,肩膀一边高一边低,左手虎口上有一层茧。
“姓名。”
“赵四。”
“籍贯。”
“相州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赵四。”
“做什么营生出身。”
“赶车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赵四。”
问完了。万俟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记完,他抬眼看那个卒子还站在原地。
“你可以去了。”
卒子走了。
驿丞在边上小声问:“大人问三遍一样的,他们会不会觉得……”
“会。”万俟卨说,“就是要他们觉得。”
“觉得什么。”
“觉得下一遍不一样。”他把册子合上,“觉得了,第三遍才答得真。答得真的名字,才敢往单子上写。”
灯花爆了一下。
他吹灯之前,又把今夜那一笔看了一眼。
那一笔写的是:赵四,三遍同。
三遍同的人,不记事,只记名字。
他这个本子上,今天头一回有一笔是干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