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新皮条穿过鹰脚上的铜环。
穿的时候,鹰把头转过来,看她的手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
“它认得我的手。”
“换了新的,它就不认得了。”
蒲带把皮条打了个结。
“我换皮条,不是要拴得牢。”她说,“旧的那一副拉松了,我一伸手就知道它能不能断。新的这一副,我不知道。”
老仆把碗搁在案上。
“不知道好不好。”
“不知道,就得当它能断。”蒲带说,“当它能断,我就不能使劲。”
她把鹰架起来,让它在屋里走了一圈。
鹰走到门口,站住了。
门口是院墙,墙外是黑。
“它在看什么。”
“看外头。”
“外头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外头有风。”蒲带说,“它站着的地方,风是从门缝进来的。”
她把鹰收回来,架回架子上。
灯吹灭了。
**
【本章末·绍兴五年·五月·五国城·城外·天将亮】
天边有一条白。
蒲带骑马到了那片开阔地。
老仆跟在后头,手里提着马鞭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
“风大。”
“风大不好放。”
“风大好。”蒲带说,“风大,它就不用自己找方向。”
她下了马,把鹰举起来。
举到跟眉一样高。
她把缠在手上的皮条一圈一圈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