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两根毛塞进袖子里。
回去的路上,他绕到城里西边那一段墙。
墙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痕。
他抬头,看了一会儿天。
天往南是亮的,往北是灰的。
回到院里,蒲带还在门槛上坐着。
“找到了没有。”
“找到一个落过的印子。”老仆说,“草压下去一小片,还有两根毛。”
“再往南呢。”
“再往南没有了。”
蒲带把膝上的皮条收起来。
“它落下歇过一回。”她说,“歇过就不歇第二回。天上飞的东西,一歇下来就想人。”
老仆把袖子里的毛摸出来,递给她。
蒲带没有接。
“扔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留着干什么。”蒲带说,“它已经往南了。我留着两根毛,就是告诉自己有只鹰。”
老仆把毛撒在地上。
风把毛吹起来,吹了两下,落在草里。
蒲带站起来,进了屋。
门关上以前,她朝南边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五月·五国城·蒲带的院子·夜】
蒲带坐在灯下,膝上放着一副皮条。
皮条是新裁的,黄褐色的,边上还有毛刺。
老仆端着一碗水进来。
“你换皮条。”
“换。”
“旧的还能用。”
“旧的那一副,”蒲带说,“我拉了八年,拉松了。”
她把新皮条穿过鹰脚上的铜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