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头这一面是焦的,另一面还是原来的颜色。
“上头问起,”沈九娘说,“我报什么。”
“上头不会问。”
“上头要是问呢。”
“上头问的是数。”顾惊澜说,“绷子四十三块,交上去四十三块。你烧的是后板,后板不在册上。”
“后板不在册上。”
“不在。”顾惊澜说,“在册上的是绷子。绷子烧了要报,后板烧了不用报。”
沈九娘看着那块板。
“那这一块,就是没烧过。”
“没烧过。”顾惊澜说,“上头要是哪天问起来,你就写‘无存’。”
“无存。”
“无存。”顾惊澜把板递给她,“写这两个字,比说‘烧了’干净。烧了要问谁烧的,无存没人问。”
沈九娘接过去,用布包好。
“你拿去。”
“你留着。”顾惊澜说,“这是你们绣房的东西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“九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把它藏在灰底下。”顾惊澜说,“灰是给人翻的。”
沈九娘站在灯下。
“那我藏哪儿。”
顾惊澜看了一眼房梁。
“梁上。”她说,“梁上没人翻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五月·五国城·绣房·夜】
绣房里点了两盏灯。
沈九娘从架子最里头抽出一个长条的木匣。
匣子打开,里头是一卷东西,用白布包着。
她把白布解开。
里头不是纸。
是一块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