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阳却在同一时间,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。
血踪跪地的姿态,重心完全偏向右腿,而那只看似无力的左腿,却微微向后撤开半步。
这不是力竭后支撑不住的姿态。
那是一个随时可以爆发所有力量的蓄力起手式!
伊阳的瞳孔收紧。
“宁凶!等一——”
伊阳的警告还没能完全说出口。
宁凶已经动了。
一年来的压抑、一年来的自责、一年来对丁祥之死的愧疚——所有情绪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他手中铁枪上,最猛烈、最决绝的一击!
丁祥亲手传授给他的真功——
《血贯虹枪》!
“杀!!!”
宁凶嘶声怒吼,全身真罡毫无保留地灌注枪尖。
他手中的铁枪嗡鸣如龙吟,枪身被一层赤红的罡气包裹,带着一道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,直取血踪的面门。
这一枪,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这一枪,是他这一生中,出过的最快、最狠的一枪。
枪尖距离血踪的面门,只剩下三尺。
但依靠在石头上的那具看似垂死的身体,忽然动了。
血踪的身形,只向右侧平移了半尺。
就是这半尺,却恰好是《血贯虹枪》枪路中,力道最薄弱、最难以变招的一处缝隙。
见到这一幕伊阳的脑袋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。
他感觉血踪对这一招的每一个发力节点、每一丝力道走向、甚至每一处藏在枪势下的死角,都了然于心。
像是已经拆解过千遍万遍。
像是……自己亲手教出来的。
就是这么轻轻的一闪,宁凶的铁枪,刺空了。
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前倾,重心失控的那一瞬——
血踪右手中那柄满是裂纹的长刀,在同一时间,向前递出。
刀尖的轨迹,不是横切,不是斜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