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踪那股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,在这一刻明显紊乱,他逃离的速度也骤然放慢。
感知到这种情况,宁凶嘴角绷紧,眼中燃着嗜血的凶光低声道:
“伊大人,他撑不住了!伤比想象中重!”
听到宁凶这么说,伊阳却皱起了眉头。
他的精神力一直锁定着血踪的气息波动,对方实力确实在不断衰减,逃离时的身法也变得不再规律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以一名真罡后期的底蕴,即便身受重伤,又被秘术反噬,也不至于衰退得这么快、这么明显。
这更像是一种……刻意的引导。
“宁凶,稳住。”伊阳压低声音警告道。
但早已被军功和复仇之心冲昏头脑的宁凶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铁枪转了一圈,枪身嗡鸣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道:
“大人,这次让我来。”
“丁祥大哥的仇——该由镇抚卫自己人来报。”
听见他这么受,伊阳的眉头却压下去。
但宁凶话音未落,他的速度再次拔高,整个人如一头出笼的猛虎,冲向前方那片松林。
松林尽头。
一道黑色身影从高坡上踉跄滚落,背靠一块苍灰色的巨石,单膝撑地。
青铜鬼面仍遮着他的脸,但面具边缘,有鲜血正顺着下颌的弧线,一滴滴落在枯叶上。
他的左肩,几乎塌陷了下去。
那是硬接晏无鸢“万华天光”留下的代价。
“血踪”手中握紧的长刀拄在地上,当做拐杖,刀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。
腹部,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,黑金色的祭袍下摆,早已被涌出的血液染得透湿。
他喉咙间传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,那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清晰可闻。
这位实力强大的九邪教香主仿佛下一刻,就会力竭倒下。
宁凶看到这副模样,瞳孔骤然收缩,带着惊喜和激动。
对方,连站稳都勉强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
伊阳却在同一时间,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