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木飞溅里,来人的身形从门外进入。
旧青衫,花白头发,满脸沟壑,伊阳单手掐着唐豪的脖子,把他从地上提起了半寸,面对面。
腰间制刀没有拔出,不需要刀。
唐豪的瞳孔缩到了极致,他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——跟之前在这里和自己喝酒的老东西一样,同样的皱纹,同样的白发,同样的旧青衫。
可那双眼不同了,不浑浊,不佝偻,不老迈。
里头只剩下一样东西,冰冷的杀意。
冷到没有温度,冷到不含任何情绪,跟看一只该拍死的苍蝇没什么区别。
唐豪的脑子在窒息中疯狂打转。
曹铁呢?
钱九呢?
两个气血三重圆满的赤虎帮打手呢?
答案不用想。
死了。
全死了。
这个老东西把两个三重圆满全料理了,然后毫发无损地摸上三楼。
唐豪的脚在半空中蹬了两下,靴尖踢在伊阳小腿上,换来的反馈跟踢在廊柱上没什么区别,疼的是自己的脚趾头。
能做到这一切的不是气血三重、不是四重。
至少五重。
炼脏境。
六十岁,一个被判过“无缘武道”的老樵夫,炼脏境。
唐豪的眼珠子要从眶里挤出来了。恐惧和难以置信搅成一团堵在胸口,嘴唇疯狂翕动。他想说话——
“饶命”也行。
“谈条件”也行。
“我可以把县尉卖给你,帮你打探消息”也行。
什么都行,只要能让那只手松开哪怕半分。
可喉管被压死了,气流从缝隙里嘶嘶往外漏,一个完整的音节都组不成。
伊阳没有等,以往杀人他或许还会听对方倒点情报,套两句话。
但今夜不行。
镇上巡天司方向战斗正烈,响箭连发,局势不明。
姜月欣和杨惠还在小院里,门栓能不能挡住乱局,他不确定。
每多耽搁一息都是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