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多耽搁一息都是风险。
五指收紧。
手腕一拧。
咔。
颈骨断裂。
那声响在包厢里弹了一下,脆生生的,跟折断一截风干的老枝没什么区别。
唐豪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伊阳松手。
尸体歪着脖子跌坐在地上,眼珠还瞪着,嘴巴半张,死相跟方宇如出一辙。
都是到死没能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德行。
伊阳蹲下身,翻衣裳动作极快。
内衫里层摸出布袋,三十余两散碎银子和几张小额银票加起来四十两出头,腰间巡天司令牌和一柄品相尚可的长刀,伊阳没要留在尸体旁。
银子银票一股脑揣进怀里。
连上之前从曹铁和钱九身上搜的二十五两,再加唐豪“赔罪”送的那两根小黄鱼——十两黄金。
今晚营收,勉强及格。
跟杀杨树青那次比差了点意思,但比杀方宇那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好歹不算亏本买卖。
伊阳站起身。
窗外巡天司方向又闷响了一声,火光蹿高了一截。喊杀声更密了,风里裹着铁锈味。
他没多停。
脚尖踩上破碎的窗框,身形一纵,翻出三楼。
对面屋脊的青瓦被靴底踩得咔嚓碎裂,人已经掠出去三丈远。
炼脏境的脚力全开,贴着屋顶的速度比马匹全力奔驰还快一截。
夜风从耳边灌过去,呼呼作响,吹散了衣衫上残存的脂粉气和血腥味。
福满楼三楼天字号包厢里,烛火灭了大半,只有一盏还在桌角苟延残喘地跳着。
唐豪歪在地上。
嘴角那半截笑还挂着,永远收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