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信的人手一定抖得厉害,字跟醉汉扶墙走路一般,七歪八扭。
是村长杨树玉的笔迹。
杨树青起初只皱眉,王岳率三名差役进青木山除蛇,至今未归。
他手指收紧,杨东希等人身亡,山中血迹杂乱,仅老樵夫伊阳一人生还。
他呼吸粗了些。
再往下。
杨二死于家中,脖颈割开,现场遗落九邪教黑铁令牌。
信纸从他手里滑落,飘到地上。
偏厅里安静了几息,文书吏员头皮发麻,刚要弯腰去捡。
哗啦!
茶桌被杨树青掀翻。
热茶泼开,茶碗摔碎,碎瓷片弹到文书脚边。
文书退了三步,膝盖一软,差点趴下。
杨树青站在原地,胸膛起伏得吓人。
脖颈青筋鼓起,眼白里爬满血丝,牙根咬得咯咯发酸。
他没有吼。
可偏厅里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麻。
有些怒火不往外喷,它往骨头里钻。
杨二死了。
他唯一的弟弟死了。
父母早逝,兄弟俩小时候饿过肚子,睡过漏雨屋,杨二胆小,夜里打雷就钻他被窝。
那时候杨树青才多大?
自己也怕,却要拍着弟弟的背,说别怕,哥在。
后来他进县城当差,从被老捕快骂成狗,到替人挡刀,到夜里追盗匪追得满脚血泡。
他图什么?不就是图兄弟俩都能活成人上人?
杨二是混账,他认。可混账也是他弟弟,外人凭什么杀?
谁给的胆子?
杨树青弯腰,从地上捡起信。
读了一遍,又读第二遍第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