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墨迹多年过去,已经发灰。
周良把册子递到伊阳手里,手没马上松开。
“伊老爷子,话我先说前头。”
“您老年纪在这儿,别逞能。这里头的桩功,年轻人练着都浑身酸,老胳膊老腿真要硬顶,伤了筋骨,得不偿失。”
伊阳点头。
“我还想多活几年,不会拿自己开玩笑。”
周良这才松手。
“那行。您拿去看,别说还不还的。一本破册子,压箱底都嫌占地方。”
伊阳把布包放到门槛边。
周良一看,脸又拉了下来。
“哎,伊老爷子,你咋还放下了?拿走拿走!”
伊阳转身就走。
“腿脚老了,弯腰费劲,你要是不收,就扔沟里。”
“你这老头……”
周良追出两步,最后没追。
他站在门口,望着伊阳那道瘦背影,半天才嘀咕。
“都这岁数了,还看武功。”
“这世道,真是把人熬得没边了。”
伊阳摆摆手,踩着土路往回走。
伊阳没回头。
小册子贴在怀里,隔着布料,竟有些发烫。
不是册子烫。
是他这颗熄了六十年的老火炉,又冒烟了。
夜里。
三间小屋围着的小院,姜月欣早早睡下了,屋里传出均匀的呼吸。
伊阳坐在老槐树下,桌上摆着油灯。
他把《乙木养生功》摊开。
第一页,写的是总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