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都是廉价香烟的烟头和吃剩的塑料饭盒。
空气里全是一群社会盲流好几个月没洗澡的汗臭味。
那时候的江彻。
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衬衫。
坐在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办公桌后面。
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被市局的雷霆严打逼得走投无路,被满城的地头蛇堵着门要债。
那时候,这个男人眼里的光是狠辣的。
但也是透着绝望的。
为了洗白,为了不吃那粒冰冷的花生米。
他咬着牙,像个疯子一样逼着那几千个习惯了拿砍刀的混混去送外卖。
林若冰记得很清楚。
有一次赵泰手下的泥头车堵了外卖站点的门。
江彻在办公室里,捏着那支几块钱的塑料圆珠笔。
手抖得连字都写不直。
每天提心吊胆,生怕哪个小弟一时冲动见了血,把整个公司全送进牢房。
她每天提着公文包,跑断了腿去各个派出所捞人。
拿着劳动合同,在那些满脸横肉的打手面前扯着嗓子普法。
那时候,她只觉得这是份拿命换钱的高薪工作。
是一场随时会粉身碎骨的豪赌。
可是今天。
林若冰的视线,慢慢越过江彻的肩膀。
看向几公里外那片被高温尾气烤成焦黑的水泥着陆场。
那枚重达几十吨、印着血红狼头图腾的一级运载火箭。
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丰碑,死死钉在荒漠中心。
大厅里隐约还能传来白客和那些老专家的嚎啕大哭声。